第十五章怨妇(2/2)

杨幼芽站定,又回头,好似无可奈何:“……又怎么了啊。”

一般这样问,杨幼芽百分百就会露出看傻子一样一言难尽的无语表情,他就会乐得心里烧开了咕噜冒泡,路星枝飘到她身边,恬不知耻的亲了一口她的头发。

“你确定是惩罚?”路星枝笑着眼睛都眯起来:“我以为是折磨呢。”

杨幼芽把头扭了回去,似乎已经做了心理建设,所以她很快就说:“我不是告诉过你了,没有讨厌你,虽然你一直折磨我,但是没有讨厌你。”

杨幼芽点头说可以,她把袖子撸上去一点,雪白纤细的手腕暴露出来,看上去又瘦又易折,提起来的时候青筋暴起,她表情轻松,另一只手还放在口袋里,就这样走了。

第一次离婚,华丁香与路呈之并没有谈拢,并非离婚事项的问题,而是债务问题。

路星枝盯着她,听见自己嗯了一声。

“你很在乎吗?”

她们吵得面红耳赤,觉得是对方花了更多的钱,而她们即将被迫卖掉最后的容身之所,搬离别墅,变成穷光蛋。

回家之前,杨幼芽去买了暖风机,店里的老板娘利落的给她扎好绳子,问:“小妹,就你一个人啊,能拎得动吗?”

他缄默片刻,问:“那你是不是讨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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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荒谬的永远是现实。

眼泪从温热的掌心滴下来,她的心仿佛被一双小手作弄着,刺挠的疼,杨幼芽突然想到,她已经有点分不清,到底是更害怕他们离婚不要她,还是更难过要和路星枝离开。

他把脸从她头发上挪开问:“什么?”

她眉头猛地跳了一下,下意识觉得有根筋紧绷起来,外面冷风又大,她提着暖风机身体微微倾斜一边,额前的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也没空管,杨幼芽长长的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像个面对恋爱脑丈夫的疲惫中年妇女。

路星枝停下脚步,嘴角的笑茫然消失不见,他看着杨幼芽往前走的背影,看她倾斜的肩膀,看她微微弯曲的脊背,看她手背鼓起的青筋,看她被绳子勒红的手指,他想伸手帮杨幼芽提东西,不是因为瞧不起和看低她的体力,只是爱一个人时,希望她脚步轻快又双手自由的跳舞。

“不都是一样吗,反正你一直都在折磨我。”她瓮声瓮气。

杨幼芽似乎觉得因为要重复一遍,而有些艰难的皱了下眉头,不情不愿的放低了下巴,说:“……烦死了,你一直围着我问问问,怎么了,你就这么想知道?”

“那和我在一起你高兴吗?”路星枝又笑嘻嘻的。

华丁香和路呈之骂骂咧咧,互相指责着拿着行李,搬到了路呈之曾经的老旧小区,拥挤的两居室,狭窄肮脏的厨房,路星枝没有了高昂的颜料,没有了画布和画架,也再负担不起去屈大师那学画画的学费,他高兴的牵着杨幼芽的手,说:“太好了,幼芽。”

她坚决不回答。

杨幼芽:“……”

路星枝看着她这个样子,胃里的灼烧感就清晰的传上来,他可爱逗她了,看见她的脸因为他而露出来的可爱的表情,路星枝就有一种诡异的满足感,明明知道她不擅言辞,却总爱咬着她问些酸话,问幼芽你开心吗,幼芽你想我了吗,幼芽幼芽,我爱你,你爱我吗?

杨幼芽又露出了路星枝熟悉的表情,干脆转过身不搭理他了,路星枝倏尔看见她那在风中凌乱的发中,隐约发红的后颈,嘴角大大的弯起,反正没人听见,他大声喊:“幼芽!你高兴吗!”

当然了。

“你要把它当作奖励才对。”杨幼芽说,她收回打量周围的视线,这里离家不远不近,没有班车,只能走路了,她说:“你应该高兴,这是对你的奖励,然而是对我的惩罚。”

杨幼芽问他好什么。

路星枝围着她团团转,继而唉声叹气:“为什么我只能碰见你呢。”

,如果妈妈眼里只有自己,杨幼芽会开心的要死,但一想到真的要和路星枝分开,她后知后觉觉得难过,她望着他湿漉漉的泪眼,感觉自己的眼睛也被他打湿了,她捂着眼睛说:“路星枝,你真讨厌。”

路星枝脸上挂着如释重负,又极具天真的笑,说:“太好了,我们又重新在一起了。”

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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