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千里共婵娟(完结)(3/4)(1/1)
千里共婵娟(完结)(3/4)
是的,你们真的决裂了。
欧阳修写的“渐行渐远渐无书”,简直是富韩这对从生死至交到老死不相往来的散伙组最真实的写照啊。
人间不长久!~
富弼和韩琦深深叹了一口气,终于接受了这个难以接受的现实。
欧阳修眼睛一眨,眼泪滚了出来:“怎会如此!”
富弼和韩琦点头赞同。
“是啊,怎会如此?永叔怎么又被污蔑了?”
“为什么总有人与永叔家中女眷过不去?弹劾永叔便弹劾,污蔑无辜女眷清白,实非君子。”
富弼和韩琦纷纷为欧阳修抱不平。就算是夏竦,污蔑人也不牵连平民!
夏竦污蔑富弼,都是牵连已经死了的石介,和虚指的山东几万矿工。就是皇帝真的信了,也没有人因为富弼受伤害(死了的人不算人)。
赵暾评点夏竦比后来党争的人品德更高,富弼捏紧了拳头。
欧阳修都不哭了,和韩琦赶紧拉住了富弼的左右袖子,以免富弼暴揍已经好大一只的皇帝。
我们收复幽云和山西,完成大一统伟业的好皇帝,不能揍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连富弼都不得不承认,夏竦还真比那群人有道德。
曹佑和狄诤竭力掩饰住心满意足的神情。
虽然他们最常被赵暾“伤害”,但看着当事人得知他们原本未来后的反应,真的很有趣。
曹佑和狄诤理解了赵暾,希望赵暾以后多去“伤害”别人,别总揪着他们二人不放。
在欧阳修悲愤欲绝的神色中,赵暾过了一个极为快乐的生日。
他在北京待到了中秋,看到北京的百姓确实还有余粮过节后才返回。
王安石、章衡、章惇也赶到了北京,暂时放下繁重的公务,与赵暾在中秋节小聚。
“文公也在请求致仕了,你们该回京了。”
“明年一定!”
“不一定。”
“敷衍一下暾弟啊,假如暾弟哭了怎么办?”
赵暾不明白,为什么章惇年过三十了,还是这么欠揍?
等等,原本历史中的章惇是不是七老八十了也很欠揍?
赵暾为了和两位穿越者亲朋说小话,把牛牛丢给长辈玩,把王安石、章惇、狄咏和章衡排挤到另一架车,只与曹佑和狄诤同坐。
狄诤道:“不是也,是更加。”
曹佑没了解过历史中章惇的性格细节。赵暾和狄诤都这样说,他就信了。
曹佑叹息道:“陛下,你还是别把子厚召回京,让他一直外放着吧。”
赵暾严肃道:“小叔叔,我们微服呢,别说漏嘴。”
曹佑立刻改正:“暾儿,子厚不适合当宰执。”
赵暾和狄诤同时摇头,异口同声道:“不,他很适合。”
谁能想到,私下性格极为欠揍,对待敌友都会哈气的古代时髦猫塑大奸臣,在政务上却圆滑宽和,是党争已经入脑的宋廷少数竭力整合新旧党观点的贤相?
“对了,为什么你老说他是猫?”
“明代冯梦龙的《古今谭概》说轮回报应,奸臣章惇转世成蔡京家的大猫。”
“蔡京家的猫过得不比寻常士人还富贵?就算遭了报应,惇七还是能转世成一只豪富家中胡吃海喝作威作福的猫?!”
“冯梦龙是这么写的。”
赵暾说起冯梦龙给宋人造的诸多谣言。
比如他写文彦博排挤吓唬狄青,狄青被吓死是文彦博的阴谋。
狄诤听得颇为无语:“朝中弹劾父亲……原本历史中的狄公时,文相公是站在狄公这边,认为狄公不应该无错被外放。他从未弹劾过狄公。明人为何造谣?”
赵暾道:“明人造谣算什么?宋人……嗯,也就是欧阳修的徒孙还造谣韩先生与岳父有仇呢。”
狄诤还真看过《默记》。曹佑前世更是与《默记》作者王铚同朝为官。
两人兴致勃勃地与赵暾讨论《默记》和王铚,曹佑贡献出不少王铚私下的趣事。
三人还未聊尽兴,就到了夜市。
北京的中秋佳节,和东京的中秋没有区别。中秋夜,豪富权贵之家都会在自家亭台楼阁上张灯结彩,酒楼赏月的彩楼座无虚席,夜市通宵达旦。
赵暾等人下车后,章惇钻到富弼、韩琦、欧阳修身边,对牛牛道:“当年你爹爹最爱骑在我们脖子上逛街,你要不要啊?”
牛牛狐疑道:“真的吗?”
章惇使劲点头。
牛牛后退一步:“我已经长大了,不骑脖子。子厚伯父,我个子这么高,不能坐在长辈的肩膀上了。”
章惇试图去扒拉牛牛,被富弼和韩琦一左一右,钳住手臂。
欧阳修挡在牛牛面前呵斥道:“滚!你要祸害,祸害郎君去,别招惹小郎君!”
章惇被老当益壮的富弼和韩琦“丢”开,蔫哒哒地回到赵暾身边。
王安石和章衡都不愿意与章惇同行。狄诤也绕到了另一边。只有曹佑拍着章惇的肩膀,安慰章惇的胡来。
赵暾指责章惇说谎:“我从来不爱被你们顶在脖子上!尤其是你!你那时多矮啊,力气还小,把我顶在脖子上的时候走路总摇晃,特别吓人!”
章惇还未反驳,狄诤冷笑道:“啊,是吗?那晚上坐在惇七脖子上吓唬我的人是谁?那时你年纪比牛牛还大吧?”
赵暾:“……有这事?”
章惇捧腹大笑。
章衡忍俊不禁,王安石把脸撇向一旁。
只有曹佑在为章惇和赵暾解释,那只是他们胡闹,不是常态,所以赵暾确实不喜欢坐别人肩膀。
韩琦和富弼牵着一步三蹦的牛牛。欧阳修与给牛牛当护卫的狄咏走在最前面开路。
几位中青年缀在最后闲侃。
赵暾兜着手,走在他们最中间。
几人一字排开,将狭窄的夜市道路堵得水泄不通。
还好人流量很大,行人本来就很难“超车”,所以暂时无人指责他们的没素质。
他们吵吵闹闹地来到预定好了的彩楼,坐在最好的位置赏月。
赵暾再吝啬,身为皇帝的他仍旧是全国最大的豪富,预定个酒楼最好的位置也是很容易。
“难道不是凭借北京镇守富公的脸面订下的吗?”
“我给钱,是我给钱。”
“好吧,给钱的人功劳最大。”
“确实最大。”
“都有功劳,都有。”……
王安石叹气,为什么他要来陪陛下过中秋节?他与这群人根本格格不入!
赵暾扫了一眼擅自与他们格格不入的王安石,把牛牛从座位上捞起,塞进了王安石怀里。
牛牛害羞地道:“我已经长大了,可以单独坐!”
赵暾道:“我只是让你帮我欺负一下介甫。坐稳了,别被他拽下来。”
孝顺的牛牛点头,抱住了王安石的手臂。
王安石狠狠瞪了赵暾一眼,但还是护好怀里的孩童:“你不可喝酒。”
牛牛乖巧道:“好。”
赵暾笑着抿了一口店家新酿的酒。
丝竹如从月宫上传来的仙乐,即使酒楼赏月的百姓声音嘈杂,仍旧缥缥缈缈萦绕着赏月的几人,给热闹的赏月增添了几分高雅。
可惜,章惇最爱破坏的就是友人的故作高雅。
“暾弟,我们来行酒令!谁输了就喝酒!今夜不醉不归!富公、韩公、欧阳公,你们也来,我绝对不会谦让!”
“惇七你觉得你的话对吗?”
“子平,你还是谦让一下老人吧。”
“我一直坚信惇七很有病。”
“唉,谁说我老了?谁要你谦让!”
“永叔,少喝点!”
“章惇!郎君不可喝醉!”……
章惇被众人指责,但仍旧说服了众人行酒令。
赏什么月啊,月亮时时有,亲朋好友却不能时时聚。
都给我热闹起来!
赵暾眯着眼睛,全神戒备。
今夜,我将把章惇变成一只大醉猫,以报多年之仇!
……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苏轼醉醺醺地摇头晃脑,苏颂和章楶同时鼓掌喝彩。
苏轼得意道:“我这首中秋词,必定比弃疾强!”
章楶笑道:“那你怎么不写元宵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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