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阱 第82节(1/1)

“只有鱼吗?”

“换上潜水服可以去海里游泳,海葵、海胆、海葡萄和花螺这些比较常见,还有珍珠。”

大约十分钟后,他又问:“背包满了怎么办?”

舒柠扭头看屏幕,“那条远东哲罗鱼是第一次抓到,你运气真好,我玩了两年多都没见过它。这条鱼留着捐给博物馆里的猫头鹰,剩下的去商店卖掉换钱。”

“戴蓝色帽子,跟你穿得一样,总跟着你的这个小孩是谁?”

“是千苓,她来我的岛上玩。”

“我能参观一下你的博物馆吗?”

“你去看我抓的蝴蝶和鱼,都特别漂亮。”

江洐之先进了蝴蝶谷,画面十分梦幻。

他第一次玩这种无聊幼稚的小游戏,有很多问题,无形之中舒柠的注意力逐渐被转移,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不再想着周华明白得发青的遗体,慢慢睡着了。

江洐之坐着没动,拿起毯子裹住她,继续在游戏里参观她建的岛。

次日早上舒柠醒了好一会儿才发现两人就这么挤在沙发上睡了一晚,她趴在他身上,他的心脏贴在她耳边跳动。

游戏机电量耗尽关机了,动画电影循环播放,不知道这是第几次重播,有声音但不吵。

猫已经在吃饭了,舒柠静静地看着。

她视线往上,落在男人的脸上,沙发对于他来说太过窄小,腿都伸不直。

江洐之收拢手臂,没睁眼,“做噩梦了?”

“……没有,睡够了。”

“早餐想吃什么?”

“没胃口,随便吃一点,”舒柠推开他坐起来,“你今天正常上班吧,我去医院。”

江洐之被她枕着胳膊睡了一夜,洗漱完去衣帽间换衣服时还在揉肩膀。

这场雨让刚刚回暖的气温再次降低,风雨交加,虽然院子里的柠檬树叶子还是绿油油的很健康,但成熟后一直留着没摘的个柠檬果子全都掉了。

专案组的调查工作一天没停,阵仗和声势都比半年前查周华明时更浩大。

周华明下葬这天是年后难得的大晴天,敏感时期,他生前的朋友没几个人来墓园送别,亲手带过的学生和徒弟倒是都来送了一束花。

警局的人陆续离开,后来周家的亲属也都走了,周宴和舒柠旁边只剩黎蔓。

身后不远处,江洐之和邵越川并排站着。

太阳落进高楼,天色渐渐暗下来,风里有了凉意,黎蔓低声说了句话,松开舒柠的手先走了,邵越川朝着墓碑深鞠躬,跟着离开。

孤零零站在墓碑前的兄妹两人肉眼可见得消瘦。

衣角被捏着轻轻拽了一下,周宴空无一物的目光有了焦点,侧首看向舒柠,黑白两色的世界多了柔和的色彩,夕阳余晖也还残留着温度。

“伤口疼吗?”舒柠问。

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凌乱,周宴摘下黑色鸭舌帽戴在她头上,“不疼,就是痒,像有蚂蚁在咬我。”

她小时候生长痛,脚踝痛,手腕也痛,每次都说有蚂蚁咬她,他帮她揉着才能睡着。

“干嘛学我说话?”

周宴牵唇笑了笑,眼泛泪光地抱住她,累得连说话都没什么力气:“妹妹,我只有你了。”

“我永远都是你最最最亲的妹妹。”

“……永远吗?”

“当然啦,我们拉过钩的,心愿瓶埋在树底下一百年都不会烂,永远有效。”舒柠抬手回抱他,“哥,你尽了全力,剩下的事交给警方。天气暖和了,你负责养伤,我负责照顾你,我很会照顾人的。”

“明天又吃豪华三明治?”

“吃腻了?别人想吃还吃不着呢。”

江洐之移开视线后不到三秒钟再次看了过去,他深知失去至亲的痛绵长持久且有滞后性,母亲离世那年他才十四岁。

李子白走到他身后,低声道:“江总,董事长在办公室等您,大概是知道了股份变动的事,不太高兴。”

股份是公事,所以老爷子直接到公司找他

,他跟周家一点关系都没有,看在舒柠母女的份上过来送束花就可以了。

不远处的舒柠蹲下去整理花束,江洐之转身走下台阶,“让司机留下。”

李子白颔首,他来的时候开了一辆车,司机和车都一并留给舒柠。

学校明天开始上课,舒柠得在宿舍锁门之前回学校,但还是陪着周宴吃了晚饭。

司机专注开车,后座的舒柠从包里翻出一支护手霜,多抹了一些在手上润滑皮肤,尝试摘下手镯,戴上的时候没觉得痛,摘下的过程却相当费劲,卡着骨头进退两难,她咬牙硬生生地把镯子弄下来,手背骨节处好几块淤青。

珠宝没了体温,就成了冰凉凉的石头。

车在宿舍楼外停下,司机利落地下车开车门。

舒柠说:“你送车回月湖湾别墅,顺便把车里的东西给他。”

路灯亮着,座椅上的手镯泛着透亮的光泽,司机知道镯子不只是价值昂贵,还有特别的意义,“江总今晚不一定回去,这么贵重的物品,我不敢私自替他收。”

“他加班也不至于天天住在办公室,你见着他的时候跟他说一声就好。”舒柠说完头也不回地走进宿舍。

司机把车开回月湖湾,思来想去还是决定把手镯拿进屋,毕竟留在车里不太安全。

阿姨接过这个烫手山药,双手捧着放到书房,担心猫乱抓乱碰,把门关上了。

江洐之凌晨才回来,家里空荡荡的,一切都和昨天别无二致,但又什么都不同了,他在客厅站了几分钟才上楼。

阿姨起夜听到动静就穿上衣服走出房间,她以为江洐之在外面应酬喝了酒,但没有闻到一点酒气,江洐之逢年过节都会给她发一个大红包,她感恩,关心也是真心的。

“洐之,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事,您休息。”

“柠柠让老王送了支翡翠手镯回来,我瞧着像是她戴的那支,放在书房了。”

脚步声停了,阿姨走到楼梯口,望着江洐之疲惫孤独的背影,想劝两句,又担心自己说话不懂方式劝错了方向。

江洐之扯松领带,上楼推开书房的门。

手镯冷冷的,他拿起来看了许久才丢进衣帽间的首饰柜。

衣柜里挂着一旗袍,上一件她死活不肯再穿,这一件是他重新订做的,刺绣更加精致,前两天刚送到。

人不打算过来了,东西却一样都没带走。

江洐之走进主卧,还没开灯就先听见了呼噜声。

他顿了一瞬,灯光亮起,床头的被子拢起一团,仔细看就会发现两个枕头中间的位置有一颗圆嘟嘟毛茸茸的脑袋。

“她没把你带走是什么意思?”江洐之低笑了一声,自言自语。

……

每天都戴着的东西突然没了,前两天总有些不习惯。

周五下午只有一节课,下课后室友帮忙把课本带回宿舍,舒柠照常去医院。

医生说,周宴下周一就可以出院了。

警方的人没撤,但也不是直接守在病房门口,房门虚掩着,舒柠走近后听到里面有说话声,她就没进去,跟狗腿子唐朔一起坐在门外的长椅上。

冯夏风带了家里炖的骨头汤,她盛出一碗放到桌上,准备伸手扶周宴起来,周宴避开了。

瓷碗摔碎在地上的声音很刺耳,舒柠连忙起身。

她的手碰到房门的前一秒,冯夏风的声音清晰地从里面传出来:“伯父刚去世,虽然我不该问,但你不说清楚,我没办法死心。周宴,你喜欢的人,那个远在天边的人,是柠柠对吗?你开不了口的心上人是你的妹妹周舒柠。”

病房内寂然无声。

周宴的咳嗽声打破了凝滞的空气,舒柠猛地回过神。

她转过身,慌不择路,一头扎进男人怀里。

走廊里满是消毒水的味道和药物的苦涩,分开一周,属于他的气息存在感更为强烈,有力的手臂自然地扶在她腰上。

第71章“我和他,你到底选谁?……

江洐之来了有一会儿了。

他出了电梯,拐过转角,抬眸就瞧见闭着眼睛坐在长椅上的舒柠,她哈欠连连,一看就是没睡好。

其实也就只有一个星期没见面,却恍如隔日,天气暖和,她把薄外套脱下来搭在臂弯,他总觉得她又瘦了,她脸上是有一点婴儿肥的,现在瘦没了。

她第四次打哈欠的时候,他下楼找甜品店买了一杯热牛奶。

江洐之走到病房外,还没跟她说上一句话,她就着急忙慌地撞上来,他下意识地扶住她,导致牛奶洒了一手,衣服也湿了。

牛奶顺着他的手往下滴,不远处的保洁阿姨已经朝这边走过来了。

灼灼的目光落在头顶,舒柠没抬头看他,从包里拿出纸巾丢给他,“自己擦。”

她说完就小跑着进了电梯,电梯门已经关上,江洐之来不及追,对拖地的保洁阿姨说了声“抱歉”才跟过去,把纸巾垫在纸杯底部等下一趟电梯。

临近下班时间,电梯拥挤,几乎每一层楼都停。

江洐之到停车场时,天边被夕阳染成淡淡的粉色。

舒柠的车前面横着一辆小朋友的滑板车,她懒得下车挪,就没走,几米远外耍赖的小朋友坐在地上哭,家长也不惯着他,推着轮椅先送病人进住院楼。

江洐之走近,哭累了的小朋友也慢吞吞地爬起来,抹抹眼泪,踩着滑板车风驰电掣地去追家长。

舒柠的车刚开出车位,江洐之把握住了时机顺势打开副驾的车门坐进去。

他自顾自地把热牛奶放进杯架,“还剩大半杯,纸杯擦干净了不粘手,温度也正合适。”

“谁让你上车的?”舒柠神情寡淡,没什么情绪,“下去。”

江洐之系好安全带,“我没开车,载我一程。”

“不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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