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更行更远(中)(3/3)

开校园很久,她才忘记顾携曾经来过。她刚毕业时,在本市找了一个月的工作,由于没找到最终还是回了家。她的家在一座南方海边城镇里,落后、偏僻,城镇背后是很多座山,面前又是一片无尽的海。她在家里待了很久,陪伴她的奶奶。后来去到某个更偏僻的乡下学做纸活,当中历经了奶奶的离世,人去难逢,她找仙姑问她家里的神愿不愿意降下,终于她又能见到她的奶奶了,奶奶有些生气,她生前对她说,降神会背负很多,并不允许她去做这个,如此又继续完成纸扎的学习。不久后,她回到了读大学的城市,打算在公司里工作几年存钱旅行,鬼使神差地,在如今的街角遇到了这间殡葬店的招聘,工资并不高,但是有双休,上下班时间也很正常,她拒绝掉了两家公司,在这里留了下来。独自、平静地生活了一段时间,许长菱出现在了她的轨迹里。许长菱一句话都没有说,阴沉着脸将盼青从座位上抱起来,将她有些用力地放到后座上,一路沉默地开车回了家。直至停在楼前花园里,他下了车来到后座,将盼青抱坐到他的腿上。盼青知道他生气,但她太醉了,两只手无力地搭在他肩上,后背抵在面前的座椅,低垂着头不敢看向身前的人。“阿青这么有本事,认老师做主人,还喜欢上了老师。嗯?”许长菱为她把一侧的长发都抓起别过耳后,语气低沉带笑,却那隐约的笑意只是从鼻腔里哼出,而镜片后微眯起的眼睛不尽凛冽。盼青听见他的揶揄,头埋得更低了,抵在他怦然的心口,低低切切地回答:“我早就不喜欢他了……”然而车里静寂,又已是夜深,能够放大尘埃的琐碎与微小。近在眉睫的距离让彼此的呼吸交缠在一起,犹可闻许长菱的沉重,盖过她所有。“那为什么会醉?”许长菱抬起盼青的下巴,扇了一掌到她的脸上。“呃——”盼青才抬起头迎去那道冰冷,眸中的眼泪就要落下来,又翩然迷离,松开紧咬的嘴唇,昏昧中含光。“哭什么?”“主人……我错了……原谅我好不好……”许长菱偏不搂她,双手垂放在身侧,盼青只能向前挪动一寸搂紧他,埋首在他的肩颈里,娇软声痴,全都放了进去。“我该怎么原谅你?”“嗯……主人可以打我……”“爽的不是你吗?”许长菱轻笑一声,抬手抓住她的两只手腕分开,将她向后推去,又给了她一巴掌。盼青不由“嗯”了一声,摇摇欲坠的眼泪终于流下来,可她一点都感不到伤心,只觉得脑袋晕乎乎的,一片混沌,许长菱的外套穿在她身上还好热,但她不敢脱下来,任自己融化。刚才不清之中,许长菱似乎笑了一下,她也跟着痴痴地笑起来。在许长菱眼中,盼青像是揉碎的、清澈的、不着相的,朱碧的骨骼锋芒带歌,销磨他的心魄。她又再次靠近他,半遮下视线,伸出舌尖舔他的唇,凉凉的,吻进去了又好热,想放开了,被许长菱抬起左掌按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腰。须臾之间,水声琳琅。盼青开始微微喘气,时不时从彼此的唇齿相依里,漏泄出嗯嗯唔唔的字音,身体被拘束不可晃动,只能够紧贴着许长菱妄念沉浮。每次都被吻到喘不过气了,许长菱才放开她,随之身下也被抵住了,她难耐地坐起了一些,却还是会被有意无意地捱蹭。如此,盼青的胸口占据了许长菱的视线,一片轻晃的阴影压下来,带着温热的酒气更浓致了,听见头顶传来似是哄人的言语:“主人,不要生气了好不好……”他早已不舍得生气了。将近零点时,他接起盼青的电话,有些恍惚和委屈地说,我想走了。顾携坐在她对面,不知道她在给谁打电话,有些在意却不能问了。刚刚盼青问他的问题,他都难以启齿。“你可以离开,但不是在答应我之后。”盼青才喝了几杯,有些醉了。酒量不如从前。“老师……究竟去了哪里呢?”老师……原来还能够在盼青口中听到她这么称呼他。而那句话像是在问自己,问了经年,又像是问他。“对不起。我把你当成了其他人,至此她已去世两年。你们并不相像,可见到你却让我总是想起她。到后来,我想我喜欢上了你,却还是无法意识虚实。”还有,我确定我想见你不是她,所以我来了。但顾携觉得,再说这样的话,早已不合时宜。台上的曲目换成了大提琴与管风琴的合奏,盼青抬起头看去,两个外国人演奏得愉悦。一边想,她似乎还没有见过许长菱拉大提琴的模样,一边的旧忆正都回了头,如是我闻的离合,长风吹彻。原来真正窥破她的,只有许长菱。她说要去见一个人,许长菱没有多问,送她到目的地,只留下一句:尽早回来,不要太晚。那样的神情,许长菱从未见过,那一刻,他的心汹涌还是茫茫,没有回还。再见到盼青,将她拥抱入怀,才历历诸相。“答应我,别再见他,好不好?”隔着衬衫,盼青咬住许长菱的肩点点头,哭声与呻吟混为一味。身上的衣服都乱了,蓝绿格子的长裙被撩至腰际,高跟鞋掉落下来,外套才肯被脱下,同是衬衫的被解开了几颗扣,露出白皙的胸脯,随着身下又紧又深的起伏,不断摇荡。许长菱却不满意,将盼青往后推去,右手逐渐用力地掐住她的脖子,沉声覆辙:“看着我回答。”“好……”盼青泪筑眼波地看着许长菱虔诚点头。并没有多久的温存,许长菱拿起一旁的外套盖在她身上下了车,却暖湿的穴里还缠绵不分,走一步深入一寸,盼青怕冷地抱紧了他,又羞涩地缩在他怀里低声娇喘。到客厅里被放下来,忽然的明亮还没有适应,许长菱反手扣住她的手腕,将她的上半身按在了平常吃饭的那张餐桌上,倾身的冰凉蔓延而来,身下却炽热刚烈。许长菱每一下都足够深入,相撞而出的每一声都干脆、有力,清响在耳。盼青痉挛了几次也没有停下来,哭声逐渐凄厉,流出的水顺着大腿留下淌了一地,而脚尖也不过隐约碰地,全然无处可逃。未关的窗吹入如丝的风,窗帘轻起轻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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