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2/8)
“求求你……”
兰姨的话犹如石破天惊。
“怎么了？”方净芸怯怯地问，被看得有些不自在。
还能坚持什么呢？
“你……”不晓得该说什么好，她望着他高深莫测的脸，内心又是一阵疼，眼泪便如同泉水一般涌出来，迅速濡湿脸蛋。
心里好乱，对未来的路，她感到无比的迷惘。
雷钧英俊的脸庞似笑非笑。“亲爱的小芸，没有什么事可以逃过我的眼睛，特别是与你有关的事。”
“没……”方净芸本要开口讲话，没想到那股不适陡地加重，她抓着里身的被单忙冲进浴室里，趴在马桶边大吐特吐。
真的有孩子了吗？想象着这个可能性，方净芸心中好乱，一时间不晓得该如何面对。
兰姨将秽物处理完毕后，端来一杯水，“来，漱漱口。”
或者是……因为……怀孕……怀孕？！
“唉，先生这次实在太过分了。”
雷钧轻扣她细致的下巴，瞳底湛光，淡淡道：“你可能怀了我的孩子，我要你和孩子健建康康，不允许出半点差错。”
“我会安排你直接住进医院，做全套的检查。”
闻言，兰姨先是一怔，跟着也微微笑了。
“小姐有没有想过，或者是因为怀孕的关系？”
“不要，兰姨。”方净芸胸口一颤，细细喘息着，小手拉紧兰姨的手腕，轻声哀求，“别把事情闹大，说不定……说不定根本不是怀孕，不要通知他回来，求求你……”
“啊？！”这下方净芸完全愣住了。她还以为他仍被蒙在鼓里，不晓得兰姨请医生过来的用意。
她陡地清醒，发现被单下的自己仍全身赤裸，肌肤留着点点红痕，而房中到处凌乱不堪，她羞涩万分地咬着唇，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兰姨没再多说什么，只忧心地摇摇头，试着要扶她坐起来。
她怀了一个小生命？！
方净芸咬咬唇，明知不该贪恋他的温柔，她的心仍因他的碰触悸动不已。
“不要！我不要去！不要去！不要去……”她迭声嚷着，弓起身子转向另一边，把小脸委屈地埋进柔软的枕头里。
“没事的话，兰姨不会专程请韩医生过来。”他抿抿薄唇，声音放得更缓，“是我昨晚太粗暴，伤到你了？”
她唇角轻扯，淡淡地扬起一抹微苦的笑，模糊想着……如果真有孩子，这会是一种什么样的纠缠？
他的双唇最后落在她的小嘴上，温柔至极又霸道至极地深吻着她、诱哄着她。
方净芸不太确定自己听到了什么，傻了似的，怔怔地杵着。
“小姐？！”兰姨动作迅速地扶住摇摇欲坠的她。
原来该断得
“但是……”
方净芸万万没料到，在浴室中将自己清洗干净、泡了澡后，一跨出门，她此时最不想见到男人正好整以暇地坐在房里。
方净芸最后还是乖乖听从安排，在医院五星级的病房里住了一晚，除检查是否怀有身孕外，也作了身体其他方面的健检。
十几分钟过去，真是吐到没东西可吐，只能呕出胃酸，方净芸才整个人几近虚脱地倒坐在地板上，小脸苍白得不得了。
“啊？”她微怔。
方净芸忍着不适，抓着胸前的被单，小声地说：“兰姨，没关系的……我自己来就可以的。”
在她的肚子里，有她与雷钧的结晶？！
“你肚子一定饿了，先洗个澡，再出来吃碗粥。”
“那好，洗完澡后，出来把粥吃掉。先填饱肚子，再请医生过来看看。”
检查的结果──她确实怀孕将近三个月，但体质冷寒了些，为能产下健康宝宝，怀孕期间，母体必须好好调养。
方净芸在泪水中回应着他的热情，心早已不属于自己。
“我真的……唔──”话尚未说完，一阵反胃的感觉涌上，她连忙捂住嘴，眉心皱得好紧。
小嘴轻嚅，原要出声抗议，但想想还是沉默了，由着他将她抱至床上。
怕兰姨要为她忧心，她忙站起来，苍白脸蛋硬是挤出笑，淡淡道：“我没事……我这阵子胃肠不太好，常常觉得想吐，但吐出东西后就会没事的。”
“老天……你脸色真的太坏了，不行，一定要请医生过来看看。”兰姨赶紧放下马桶盖，让她坐在上头。“对了，还要联络先生，请他回来一趟。”
怔怔地松口，方净芸瞪着深印在他手背上的齿痕，终于扬睫瞧向近在咫尺的男性面容。
强占你的温柔男女之间的感情向来先交心的那一方注定要受伤而我，愿意把赢的权利交到你的手上……
医院五星级病房的“两天一夜游”，他大老板哪里也不去，一直陪在她身边……他这么殷勤，只是因为她肚子里的小生命吧？
但有一点她再确定不过──如果真的怀孕了，她绝对要这个小孩。就算她与雷钧没有未来，就算得当未婚妈妈，她就是要这个小孩。
恐怕再如何冷酷的人，见到方净芸此时怜弱的模样，也会狠不下心肠。
躺在阳光怡人的顶楼花房里，方净芸一手搁在还不太明显的小腹上，幽幽想着。
她呼吸略促，红着脸，有些赌气地说：“又不确定是不是真有孩子……我不要去医院。”
所以说，她近来情绪起伏、动不动就流泪，都是因为怀孕造成的……
“我吃不下。”摇摇晃晃地起身，她勉强一笑。
“嘘……”雷钧薄唇轻勾，凑近舔吮那一串串晶莹剔透的泪珠，低柔道：“乖，听话，别哭了，小芸……”
“你非去不可。”
“你……”心一凛，她白着小脸瞪住雷钧，小手不由自主地抓紧浴袍的前襟。
那双深沉的男性眼瞳多了些什么，比火焰还要烈，比烈酒还醇，直勾勾与她对凝了好几秒，久到她以为双腿发软到几要滑落地面，才听见他启唇。“兰姨刚才打电话给韩医生，韩医生又打电话给我。”略顿，他目光微湛，“你生病了？哪里不舒服？”
“听话。”他声音一沉。
动情的女人就是这么笨，笨到无可救药啊……
方净芸微掀软唇想要拒绝，但兰姨一脸坚持。
“你……你都知道了……”她微微地喘息，眼睛瞪得圆滚滚。
在她进去浴室的这段时间，兰姨除联络医生前来一趟外，也已动作迅速地整理过卧房，把床单换过，丢在地毯上的衣物也都收拾整齐了。
“我……”自己究竟想说什么，方净芸也不晓得，小脑袋瓜里一片凌乱，找不到头绪。
在确定她有办法独自清理自己后，兰姨退出了浴室。
没有人能违抗雷钧的意思，尤其在他如此坚决之下，再多的抗议全是枉然。
兰姨最后只好无奈地叹气。“不管怎么，还是要请医生过来一趟才行。”
听见兰姨的叹息，昨晚在这房中发生的种种倏地涌进方净芸脑中。
“我不要。”
兰姨眉心微蹙，若有所思地望着她。
“小姐？！”兰姨随即冲进来，惊疑不定，赶紧蹲下去拍抚她的背。
吃，我煮了一碗干贝粥，起来吃点儿好不好？如果还很想睡，吃点东西再睡吧？”
“嗯。”她温驯地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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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兰姨紧张了。
“什么？不用的……我又没事，为什么要住院检查？”这太荒谬。
“这阵子都这样吗？”
不知过了多久，一只粗犷的大手抚着她的头，试着将她哭得好凄惨的小脸扳过来，她偏偏不从，委屈上心头，她忽地张口咬住他的手。
如果有孩子啊……她会很疼这个小东西，用全部力气和生命去疼爱、珍惜，她一定会的。
兰姨摇头。“不吃东西怎么可以？”
方净芸走到镜前，定定地望着镜里的那张脸。
她不懂，心泛开凄楚，无边无际……
“嗯哼……”无力地眨眨眼，方净芸勉强把沉在黑甜乡的神智拉回来，刚睁开双眼，就看见兰姨忧心地坐在床边。
“我……”她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小脸泛红，“我没事……”
“兰姨……我好像有些饿了。”扬起小脸，她腼觍微笑，一只柔荑下意识搁在小腹上。
“嗯，是啊。不过我从小胃肠就不太好，其实也没什么──”
她咬得好用力，以为他会撤开，没想到他不动如山地由着她发泄，像是一点痛楚也感受不到。
“你……公司不忙吗？你不需要留在这里。”还能告诉他什么话？她只希望等会儿韩医生来时，他别在场。
方净芸听话地接过，漱了口，见兰姨又递来温毛巾，她低声道谢，接过毛巾擦脸。
嗄？！这下子，方净芸脸蛋真是爆红，热得都快冒烟。
近来，她变得很爱流泪，动不动就陷入低潮的情绪里。她也不想这样，但偏偏莫可奈何，害她越来越讨厌自己。
“兰姨……我好累……”她身子又酸又软，挤不出半点力气，感觉意识仍浮浮的，什么事都不真实。
“你走开！呜呜呜……不要管我！走开啦……”他只会欺负她、伤她的心，她想和他断个一干二净，为什么这么难？心好痛啊……
难堪地撇开小脸，她脚步微踬，下一瞬，人已落入雷钧强壮的臂弯里。
雷钧静默地看着她几秒，薄唇又掀，“我没让韩医生来。”
她是今早被雷钧从医院接回别墅的。
“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告诉我？”雷钧摸摸她柔滑的脸蛋，低柔的嗓音像要魅惑谁似的，不容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