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 (已完结)(2/5)

“铃铃铃”,电话声响起。

工作上,许准对任何人都是永恒的冷酷无情,就像一个没有任何感情的人工智能,为集团带来数倍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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仅有的一次冲突却激烈到彻底颠覆他们之间的位置。

作为长辈,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划清界限,在远处继续默默守护着他的小姑娘。

集团事物如此,所爱之人亦是如此。

这是一次取舍。

许准却多了一份冷漠的疏离。

没有一丝多余的情感,只是单纯的,来源于长辈对于小辈的怜爱。

在许准悉心的呵护下,她成为那一个危险的来源。

他们之间只发生过一次冲突。

楚惜在重要的审批文件上依次签字,低着头继续道,

她在香港的别墅里将自己灌醉,等着许准将她抱回卧室。

洗澡的时候,她故意打湿换洗的衣物,央求着小叔叔替她拿新的衣物。

她记得那一条长椅,记得外公家花园里的秋千,也记得许准身上万年如一日的淡淡香芬。

可惜,她算错了,许准从来不是一只乖顺的猎物。

许准的特助在不经意间向小姑娘透露,许准在香港还有一处顶层公寓,在那间公寓里可以欣赏到整个维多利亚港湾的夜景。

他将有仅有的怜悯都投放在这个孩子的身上,他只想女孩平安,快乐地长大。



她的小叔叔从来都没有说错,金钱确实是解决问题的最佳渠道。

“是。惜惜,只有你自己不会背叛自己,如果有一天,我们之间有利益冲突,而惜惜也没有自保的能力,那么,小叔叔也有可能成为危险的来源。”

黑皮笔记本里的内容早已了如指掌,只是,她依旧习惯地将这本笔记本放在身边,就像一个护身符,仿佛有这本许准写的笔记在,再难的问题都可以引刃而解,只要有这本笔记在,幸运女神总会降临在他们的头上。

在假期里拜访小叔叔,似乎没什么问题。

无论用何种方式,只要小叔叔还在她的身边,就足矣……

许准将她从灌木丛中小心翼翼地抱出来,随后像失而复得的稀世珍宝般,紧紧地搂抱。

月色下,他们坐在花园的长椅上,男人耐心地听着怀里女孩的哭诉,时不时用手帕擦去女孩的泪痕。

一道许准抗拒跨越的横沟。

许准是外公的养子,继续担任着集团总裁的职位。

许准凭什么不喜欢她。

她是最棒的,她是完美的,她是一直以来被许准宠爱长大的。

“许准这才离职几天,他们就已经忍不住了?通知他们,由于健康原因,许准近期将在家远程工作。所有需要许准亲自参加的会议和应酬,我将亲自出席。”

“楚小姐,独立董事要求召开临时紧急董事会会议。”

没有等大卫反驳,楚惜就轻轻道,

毕竟,让小叔叔陪伴侄女去听音乐会,看画展,去游乐园,好像并没有什么问题……

“可是,楚小姐…”

“如果没有自保的能力,小叔叔也会背叛我吗?”,楚惜懵懂地问道。

“惜惜,我让你学习企业管理,只是为了让你具备自保的能力。你是一个善良的孩子,但是,人只有在拥有自保的能力后,才能更好地享受生活,更有效地帮助别人。”

他躲到香港,美名其曰,开拓市场。

是报恩,也是私心。

许准站在女孩的身侧,继续道,

那时候,真的很好。

又一次精彩的花边新闻后,远在瑞士的楚惜搭乘着私人飞机,当晚抵达香港。

大卫撇了一眼支票上的零,笑着低下脸,连声道,

“大卫,董事需要的是集团不受干扰的健康运营,眼下,许准只是更换办公地点,对于集团运营根本没有任何消极影响。”

“大家都是明白人,只要集团运营正常,股东拿到更多的分红,还有什么值得不满的呢?您说是吗,李特助?”

一年前的除夕夜,许准因为公事推脱今夜不会回家。

许准的那些男伴女伴凭什么。

对于情感懵懂的楚惜来说,爱情的种子一旦种下,就是种下,只会在内心的深处牢牢地生根,发芽,开花。

接着,等待着喜爱的猎物一点点步入她的陷阱。

随后,她挂下电话。

对面的声音还没有说完,楚惜就打断,平静道,

“怎么,难道需要我将许准从病床上拉起来,亲自带到那些独立董事面前,他们才会放心吗?”

书房落地窗外的樱花成片地开着,粉色的花海里,任何回忆都酝酿着热巧的甜蜜。

没有强健的基柱,一切都等于零。

她知道许准为什么辞职。

没有人。

太平山上,他一改往日的作风,频繁地更换女伴男伴,在闪光灯前留下痕迹。

没有什么东西是永恒的。

可是,真的有人会永远活得像一个机器人吗?

数份文件整齐地摆放在楚惜面前,首席特助大卫逐字逐句地斟酌道,

一次教学休息的途中,许准抚顺着她的头发说,

楚惜调整好思绪,在脑中快速地模拟演算,她的手边是一本厚重的笔记本,上面写满了许准给她的备注,遇到不同情形的解决方案。

许准只是将自己少得可怜的温柔与耐心都给了同一个女孩,小心翼翼地呵护着女孩长大,看着她一步步走在自己喜爱的道路上。

这是董事会与外公都愿意看到的一面。

许准说的对,她是叫楚惜,楚楚可怜,令人怜惜,但是,她从来都不甘于做一个楚楚可怜的人。

楚惜仔细翻阅着文件,不在意道,

彼时,他们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见面,再次见面,楚惜依旧是往日的亲昵依恋。

“外公给你起名,楚惜,楚楚可怜,令人怜惜。”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或许是从生病的时候,男人红着眼睛,昼夜不眠地照顾她,又或许是日复一日,许准极致温柔耐心的教导下,又或许是,许准总是注视着她的眼睛,情不自禁流露出的关爱与怜惜……

楚惜接通座机,座机的另一端,一个女声藏不住雀跃道,

半年前,许准递给她一封写给董事会的正式辞职信,与这本陆陆续续撰写多年的笔记。

“几位为我外公,为许准工作多年,各位都是我的前辈,我的老师,以后由我接手集团的日子,还请多多指教。”

“抱歉,全部拒绝,我现在需要专注在外公留下的集团。”

许准注视着她的眼睛,温柔道,

“可是,这些,对于任何一个音乐家来说都是最巅峰的成就与梦想,错过这次,再过几年,又会有新一代钢琴家,到时候,这些机会都不再属于你,你真的舍得吗?”

楚惜带着香槟先是到香港分公司的办公室。

听筒之间只能听到呼吸声,良久,楚惜轻轻道,

女孩从很早起就明白自己的心意。

“但是,惜惜,弱肉强食的世界里,没有人有义务怜惜你,人类一切的行为都基于利益驱动,如果你没有足够的能力平衡身边人的利益,那么你身边的人终有一天会因为利益背叛你,吞噬属于你的财产。”

许准很快就明白,那个在他彷徨的时候,递给他牛奶糖的小姑娘,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长大。

她自然地制造出更多不经意间的肢体接触,宛若天真地向小叔叔说出挑逗的话语。

现在,她已成为楚家的掌权人,她首要任务是确保集团的健康发展,稳固楚家的基石,然后才能放心地追寻自己真正的热爱。

听筒的另一端,雀跃消逝,留下的只有平静。

成就如此,人的感情更是如此。

他还是她的小叔叔。

或许,永远都没有人知道这究竟是许准的授意,还是特助的私心。

楚惜看着窗外飘落的樱花,一阵风吹过,粉色的花瓣像一个漂亮的地毯,离开树枝,飘落在草地上。

“楚小姐说的是。”

楚惜理了理长发,笑着目送几位特助离开。

他给自己的定位一直都是尽心尽责的企业管理人,尽心尽责地守护着下一任集团继承者的安全。

回忆中,也是在这个书房,许准曾一点一滴地耐心教导她企业管理。

他们需要一个极具天赋的赚钱机器,理性地操控着集团事物,在充满竞争的市场上,将集团的利益最大化。

但是,许准身上的香芬依旧陪伴在她的身边。

电脑的屏幕上,数家集团子公司的财务报表依次整齐的排列展示。

楚惜就像一个顶级的猎手,在猎物无法察觉的时候,使用着手段,展示着猎人所有的天真与烂漫,在看似不经意间,展示着无与伦比的美貌,与傲人的身材。

外公去世后,将集团的所有都留给她。

永远记得小叔叔找到她后焦急的模样,领带松开,一丝不苟的头发凌乱着,深红的眼睛里尽是担忧与自责。

“舍得,留下明晚在联合国和平晚宴上的演奏,其他…都拒绝掉。”

她在月光下为他弹琴,在他生日时,亲手做出丑到可爱的蛋糕,她抓住所有的机会和许准黏腻在一起。

许准用餐巾认真地擦拭掉女孩嘴角的热巧,过了许久,他才低沉道,

那时候的女孩听惯周围人的赞美和奉承,她就像是一个被宠坏的孩子,一直被捧在云端。作为出生在金字塔尖端的精英后代,带着难以量化的骄傲和傲气。

“楚惜,我收到许多音乐会的邀约,有柏林爱乐,芝加哥交响乐团,卡内基音乐厅愿意为你留下一整周的空档,只要你有时间,他们就为你…”

如果这个养子只是一心一意在集团管理层工作,为集团创造营收,没有任何问题。

“抱歉,全部拒绝。”

楚惜成年后,每次若有若无的碰触,留在鼻尖的体香,樱红柔软的唇,细腻的皮肤,丝绸般的长发,一切的一切都从坦荡的关爱,变成令人不知所措的煎熬。

楚惜将几张价格不菲的支票放在文件的最上方,重新递还给大卫,礼貌地微笑道,

现在,在许准手把手的教导下,她已经具备自保的能力。

“艾米,抱歉。”

这份疏离或许别人无法察觉,许准依旧是一个疼爱侄女的好叔叔,但是敏感聪明的楚惜却轻易感受到,他们之间多了一道亲属的栅栏枷锁。

书房内,许准的几位前特助们手持平板电脑和文件,恭敬地站在书桌一侧等待。

但是,那个时候,楚惜偏执地想要改变这段关系。

话筒对面的人还想再说些什么,楚惜再次重复道,

楚家从来不养愚笨的废物。

白驹过隙,岁月如梭,十多年后,那一条长椅不知道还在不在,秋千或许也因为没有人打理,而早早长满藤蔓。

他能将小姑娘捧至云霄之上,亦能对她冷漠刺骨。

“楚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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