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花宴(1/5)

宁皇后派人专门给贺含真送了请柬,请她一同参加百花宴。

国都的百姓,难免会因自己离天子的距离更近而对外乡人生傲气。温都的王公贵族更是如此,尽管长平是西都,介于十多年前惨痛的饥荒闹得过大,总有人认为长平是个巨大的泥泞不堪、野蛮荒芜的农野,认为贺含真不过是个长相平凡的乡野丫头。

贺含真,正儿八经没落名门之后。按照李新化的说法,贺家阔时都还不知道这些魑魅魍魉在哪个yg0u待着。没落,是因为不想参政,不是不能。贺家出过书圣,画仙,真论文化底蕴学识涵养,少有能及。

有些人想让贺含真在众人面前出丑,反倒给了她一飞冲天的机会。

水榭一角,竹影下,李元卿抱着一只挂着银铃棕绳的雪白小猫躺在醉翁椅上,笑眯眯地看着人群中不卑不亢应对得t的贺含真。

“元卿,我现在真觉得是你高攀了。”

“那当然。”

“灵儿!”

李元卿和应永思同时转身。宁玉这个名字取得即恰当,她透亮水灵,当真像是稀世宝器,连声音都清亮得像玉珠碰撞。云鬓上的凤簪蓝宝石坠与腰际垂落的浅蓝披帛相得益彰,银丝嵌边的水se罗裙在光下闪动着碧纹。宁玉一脸惊喜地看着李元卿,再看向猫。

“你怎么在这呀。”宁玉走到起了身的李元卿面前,低下腰用手指轻r0u猫猫头,又起身笑盈盈地看着李元卿,“元卿哥哥好。”

“这是你养的猫吗?”李元卿很想离开了。见宁玉却没有要接过灵儿的意思,只好随便糊弄几句。

“是哥哥的。”宁玉浑然不觉,看着李元卿笑得清甜。

“……”李元卿看了一眼应永思,他作壁上观。一抬眸,正好和数丈远的贺含真对视上。

“妹妹一定就是宁玉姑娘吧。”贺含真心领神会,走近,岔开二人,“果真是玉般的人,b传闻中的还要美。”

宁玉困着nv儿家的三分薄面和矜持,眼睁睁看着李元卿和应永思走了。

“你们挺配的。nv才,郎貌。她天生丽质进退有度长袖善舞诗词歌赋样样jg通,你长得还行。”

“我、我只有长得还行吗?”李元卿眼睛瞪得b猫都大。

“你和其他人b,可以占个才华横溢。但和贺含真在一起,只这一个配得上。”应永思说。

“…”李元卿思忖,“有道理。有一个也行。”

李元卿将熟睡的小猫小心放在软榻的抱枕上,用帕子盖住肚皮。

“贺含真靠谱吗?李少卿一定要回长平?”确认完周围无人后,应永思低声问。

“李少卿的去留由长平本家管,我们说不上话。贺含真和那十辆马车的聘礼就是本家的补偿。恐怕没得商量。”李元卿倒了茶,“既然是李少卿选的人,应该理解得了变法的意图和难度。含真是好人,即使不赞同,也一定不会胡言乱行的。”

“行吧。”

“陈诚拉拢得了吗?”

“还在接触。”应永思摇摇头,“宁家势太大,不好着急。”

“知道了。”

到正式开宴时,贺含真东拐西拽加起来能说的出名字的人已经超过李元卿了。

“啊?”

“笨蛋啊。和人打招呼不会?记住人脸和名字不会?说场面话不会?”贺含真笑着用帕子r0u李元卿的耳朵,她说,“现在就差宁觉了。快让我见识见识这是何方神圣。”

“这么着急吗?没必要吧。”李元卿的手搭在她手腕上。

“我连宁远都敬过酒了,为什么不能见宁觉。”

“啊?”李元卿说,“不是,你什么时候…哪…我…。哇。我学三辈子怕也抵不上你一根手指头。但我今儿还没见着宁觉,他可能不来了,也可能过会和皇后一块来。”

“你希望他不来?”

“我每天都希望不要碰见他。”

“是吗??是吗??”贺含真捏着李元卿的耳朵,笑得神秘兮兮。

“……”李元卿推开贺含真的手,“是的。是的。是的。”

李怀远管的严,谁敢拉着李元卿喝酒,第二天就能收到御史台的‘温馨提示’。除非是跟着应永思,李元卿在哪都被安排“坐小孩那桌”。就连应永思都被拉去胡吹乱喝了,李元卿还能自己慢悠悠地吃。

李元卿叫人拿来新碗筷,用筷子一点点去掉虾皮,挑出虾仁。

小半银碗虾仁请下人送去nv席。李元卿三两声唤来方才看到的猫,把装着虾皮的琉璃盘放在地上,看着它试探着靠近、一口一口吞吃。

贺含真拍了拍李元卿的肩膀。

“吃好了?”这也太快了。

“没吃到呢。都看到仆人是从你这过来的,宁玉劫走了。这小姑娘怪可ai的。”贺含真坐在李元卿身侧,“看到我现在坐这,她还不得气si。”

“那你还吃吗?还是我们能走了。”

“再等会吧,没见着宁觉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好吧…”

李元卿突然感觉到左手指节有些痒,明明三花已经没在t1an自己了…知道了。

叫太医能把宁觉叫来,李元卿和贺含真对此的感情并不相通。

手指和手背上因过敏已经有一片风团,瘙痒难耐,还在发烫。也不至于让宁玉看得泪水涟涟的程度。

小九的人生还如雨中浮萍,李元卿很难在此时对宁玉有好感。即使她是在为自己的微不足道的苦难伤心。

“元卿哥哥…你为了给我剥虾…”府医在右边涂药,宁玉占着左边,把贺含真倒是挤后面去了。

大庭广众之下整这si出,莫非宁家真就都是贱人吗。李元卿的眉头深深皱起,正要反驳,被贺含真捂住了嘴。

是真捂了嘴,后用擦脏东西做补。贺含真站在李元卿的身后,手搭在其肩颈处,笑容依旧得t,她说;“玉妹妹想吃元卿剥的虾,尽管吃好了。这点子劳力,与玉妹妹兄长在国子监对元卿的照拂b,算得了什么。”

“姑娘言重。”宁觉的目光从李元卿红肿的手背移开。

“昨日夜深才发觉,定亲宴的喜帖少送了一张。实在失礼,还望宁公子莫要嫌弃。”

“??”李元卿满脸困惑,yu言又止,最终选择低下头一言不发。

宁高翰看向宁觉,宁觉却在看李元卿。

他有时候是在想,人不患寡而患不均,如果做不到都开心,都不开心也能好受些。

“这是哪里的话。”宁觉笑着接过请柬,“承蒙高看,届时一定到场。送上祝福。”

宁觉为了说好最后的二字,真的尽了全力。

只是李元卿不知道、也不在乎。

“竟有此事。”丈高的嫦娥奔月屏风后,宁皇后不施粉黛、长发顺直,耳后别着一朵开得极好的红山茶,赤着脚踩在白狐皮毛上。她指尖yan红,正摩挲着画像上嫦娥仙子的脸。

“正是。李家有了个懂事的,这对宁家来说,是好事。”宁高翰说。

“懂事,还是会装。这可差太多了。”宁皇后斜看了一眼自己这个除了审美一无是处的弟弟,转眸看向一旁的宁觉,“你怎么看?”

“即使李元卿娶的是大罗神仙,李家也翻不出姑姑手心。”宁觉神se淡淡,“不足为惧。”

“是吗??”宁皇后走到宁觉面前,似笑非笑,“我当你这么在意李元卿,是把他当对手。”

“姑姑不也更喜欢那些桀骜不驯、不喜近人的猫吗?眼巴巴凑上来摇尾乞怜的贱种,有什么意思。”宁觉说这话时低垂着眼眸,并不看她。

宁皇后二指捂唇,巧笑嫣然,依旧是动人心魄的美。

“画仙的画,我唯独喜欢这嫦娥奔月图。看这嫦娥,多高兴。放宁玉房里去,让她好好学学。”宁皇后转眸看着宁高翰,“不让她学卖笑逢迎,不教她g心斗角,教她礼义廉耻,是宁家有这个底气不让她受委屈,不是为了在男人面前卖蠢的。”

“是。”

温都主街。

“未见宁觉宁玉前,总想贺家人该是何等丑恶嘴脸,必是满脸横r0u、青面獠牙,不想豺狼虎豹家倒生神妃仙子。仙姿玉貌,望之不似凡人。”回程的马车中,贺含真不由感慨,见李元卿没说话,又连忙找补,“我不是要为他们开脱,宁家的罪行罄竹难书,si有余辜。只是到底可惜…”

“ai美之心人皆有之。我知道你的意思。”李元卿说。

“美ai你,你可不像有ai美之心。”

这两兄妹看李元卿的眼神都不清白。

“尔食尔禄,民脂民膏。数不清的农夫织nv的血和泪浇灌出的花,再秾丽香甜,见之也叫人作呕。宁玉不是坏人,但她也不无辜。”

“难道他们就没有悔改的机会了吗?”

“我不知道,我给不了。”李元卿看着贺含真,“前些日子我救下的小九,还b宁玉小上三岁。一吊钱就被卖到了窑子里。她不从,便被老鸨用竹竿t0ng破下t、被乞丐1unj。小九忍辱负重卖乖学俏,才换了个乖狗的称呼,才能有机会替老鸨上街送取东西。她听贩夫说起过李家,当初是特意在我面前跳的水。她说,为了博得老鸨信任,她也害过人。”

“为了能重新在yan光下做人。要含垢忍辱两年仍不放弃,要踩着同伴的血r0u向上爬,要以命相博,才能换得一个被我注意的机会。你不觉得,如果宁玉是无辜的、宁玉还有悔改的机会,这对小九来说太残忍了吗?”

“谁给我母亲机会呢?谁给饥荒中si掉的万余百姓机会?若他们没有机会,宁家又如何能有机会,谁有资格给他们机会。”李元卿拳头紧攥,“宁家过的每一天凌驾在百姓身上的神仙日子,都让我食不下咽。”

“我该si。这种话我以后绝不会说。”贺含真一手用帕子捂着心口,一手盖在李元卿的手背上,早已泪流满面。

“含真,温都此等虎狼之地,你愿以身涉险,助我一臂之力,我李元卿欠你,李家欠你。”李元卿握着贺含真的手。

“皇后不贤、太子无德。清君侧是所有仁人义士之责。我才是要谢你的那个,让我有机会为天下苍生做些什么。”贺含真说,“下民易nve,上天难欺。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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