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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看手机边蹬掉了脚上的帆布鞋。等她穿上拖鞋才发现了格格不入的红色高跟鞋，她拎起来看了看，又看了另一双被放远的拖鞋，只觉得纳闷：“来了怎么不穿拖鞋。”

单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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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拖鞋挨着高跟鞋放到鞋架上，发现这鞋架被擦得分外干净。没了鞋底从外面带进来的尘土，左明还有些不习惯。

李阿姨有些失落地哦了一声，声音闷闷的：“这俩孩子都不容易啊。”

单妍之前还在破旧漏风的土房里住过，闻着的都是臭水沟里发酸的味。从记事起就是干不完的农活，割不完的草，已经挨不完的骂和打。

年成立了个工作室，专门对接房屋设计装修，赚了不少钱。随身带的本子记录的都是各种墙高、飘窗等数据尺寸。业主的时间都不固定，她也就跟着混乱作息与加班。

操。

“撵不走也不能白住，付租金。”左明补了这么一句，又鬼使神差顿了片刻，“我这一居室，要睡沙发也是你去。”

这都放黑名单多久了，她都记不清了。因为什么事来着，她稍稍一想就能记起来，但现在她不想回忆了。

本来这样平淡的生活就够了。没必要再增添色彩了。

她们都是从偏远地区走出来的，左明稍微要好些。

“还真敢问啊，难不成你还真想放这啊，你当我这是收容所呢？”左明没好气地说，“收拾收拾出门。”

她蹑手蹑脚打开厨房和卫生间的门，没看到人，只看到了客厅的粉色行李箱。她不解地推开了卧室门，映入眼帘的就是背对着她入睡的女子，没有盖被，身上披着的是外套，随着呼吸小腹的位置一起一伏。左明先是一愣，然后笑盈盈绕了过去：“来这么早？”

“你就装睡吧。”左明嘟囔。

“我好困，我真的好累。厨房留饭了，你自己去吃吧。”

她甚至还退出去重新看了看是不是走错了：“怪了，我的钥匙难不成联通异了？”

这是谁家？

她揉了揉眉心，拉开了车门，趴在方向盘上待了片刻，然后就这样保持姿势单手囫囵点了个外卖。最后将画得潦草的户型图塞到挎包里，一脚油门就开了出去。

“那我的行李箱放在哪里？放柜子里也没地方，柜里的东西我不知道哪些是有用的，哪些是可以扔的。”

等看到单妍的脸时候，脸上的笑容一瞬间就僵硬垮掉了。素净的小脸没有任何装饰，两个手腕也都光洁的没有任何首饰，看起来混的不怎么样啊。

左明从屋子里书架上抽了本书，用书脊戳了戳单妍的胳膊：“喂，招呼不打一声，来了就睡，这就是大学生吗？”

等左明气冲冲夹了一口蒜苔到嘴里的时候，才反应过来她还有份外卖在路上呢。早知道家里有口热乎饭，她还点什么外卖啊。她点开手机干脆地给骑手留言让骑手留着当午餐，而后打开微信，破天荒的没有先回客户的消息，而是先找到了黑名单，看着单妍的微信，手指却一直没有点。

左明呆了，她又没去海边，哪里会来田螺姑娘？

单妍还是没说话，也没从床上起来。

“我大专！还有，你好端端的，搞这一出是什么意思？”左明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直接给她的外套掀到了床的另一边，“你的行李箱，别放在客厅占地方。”

在家中，这些细碎的忙碌，以及生活的痕迹全都被单妍收拾的干净整洁。她一连下楼扔了三趟垃圾，才把左明残留的易拉罐，酒瓶子，外卖袋，外加积攒的快递盒子都清理空。

左明并不知晓这一切，离着家越开越近，停了车后哼着小曲，到家的时候将挎包随意扔在脚边，腰都不弯。

坐在楼下椅子上唠嗑的李阿姨也终于认出了她，颇为惊喜：“你是……是小妍！没错，是小妍，真好啊，又团聚了。这次是不是不走了？”

好在后来赶上全国脱贫，因为她住的太偏远，周围也没什么资源，举村搬到了旁边的小镇里。虽然位置仍然偏僻，但比之前可好太多了。起码睡觉的时候不用受冻了，还有专人过来记录反馈情况。行为上的改造只是第一步，思想才是最难的，父母重男轻女的观念仍然是一座大山压在女孩的心头。

妈的，油盐不进啊。左明额角青筋跳了跳，给单妍比了个大拇指。然而单妍刚说完话就拿衣服盖住了头，根本看不见。

她环视周围，连动作和声音都放轻了。

单妍回了一个友好地笑：“看情况。”

忙碌侵占着她的大脑，连昨晚的外卖有没有扔都忘得一干二净。

单妍皱眉，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声音慵懒，尾调微扬：“啊……你回来了啊。为什么这么说，你不也是大学生吗？”

最后她看向天花板，啧了一声，将单妍的微信移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