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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居。

谢今朝任由那温凉的指腹，温柔地蹭过他的眉骨，像是在用触觉印证视觉的判断。

谢今朝抢回花满楼的发丝，本想开口呵斥他胡言乱语，随即注意到那副魂的掌心淡了一些，轮廓远不如之前清晰。他皱起眉：“你的魂灵生机，为何一下子倒退这么多？”

花满楼睫毛颤了颤，意识像是要从深处挣扎浮上来，眉目带着不安的涟漪。

——

“……融合，好像也不是不行。”

谢今朝小心翼翼带着他，离开了这片魂海。

花满楼道：“你这形容，分明是情人眼里出西施。”他们交叠的手指上，晨光安静而温暖，“等你师父回来了，见过你师父，我得回去一趟——”

他放下手，缓慢睁开眼。

他覆盖上去，握住那手：“能看清楚么？”

他闭了闭眼。

花满楼刚醒过来时，意识还有些涣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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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想。

床畔坐着一人，轮廓有些模糊，看不太清眉眼，但他认得那道冷峻的轮廓……不需要看得太清，也认得，因为刚和他在魂海肌肤相亲过……

“不会比你好看的。”谢今朝带着认真的固执，“反正就是——没有人会有你好看。你一定最好看。”

……

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他醒了，正在靠过来，扶着他的后腰，帮他坐了起来：“醒了？”

这是副魂第二次看着那个窝囊废带着花满楼离开了。他想要的不是这些陪伴花满楼的记忆碎片，而是拥有完整的花满楼——这个念头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浮上来，不致命，但拔不掉。

这片刚翻涌过花满楼通楠香的地方，此刻又恢复空空荡荡，只剩下无尽的夜色，正在推向看不见的尽头。

醒！”他指尖绕着花满楼一缕发丝，放在鼻尖闻了闻，“幸亏本座的心肝不能生，不然按照这些日子，都不知道他怀的孩子是你的，还是本座的了。”他顺着那缕发丝，找到了他的主人，他在主人额角，落下了一吻。

“今朝。”他唤了一声。

随后那一声散漫的嗤笑，便是对这番话最好的评价：“可他爱本座，在乎死本座了，有本事你当着他的面拆本座的骨头，本座倒要看看，到时候心疼的是谁——”

效果呢？

当然不怎么样了。

谢今朝穿过花满楼的膝盖，一手揽住他的后腰，将人轻轻抱了起来。

谢今朝赶紧低下头，掌心轻轻顺过那光滑脊背，带着笨拙却认真的耐心，拍了拍他。

花满楼伸出双手，动作很慢，像刚失明之人醒来后，初次试探周身环境，却准确地碰到了那个朦胧的人……指尖先触到谢今朝的手臂，然后顺着往上，轻轻落在他的颧骨上，停住了。

“你要去哪里？”

“我好像，”他嗓音带着初醒的低哑，语气却不太确定，“能模糊地看见你？”

等指腹触到光裸的皮肤，他才意识到蒙眼的白纱不在了。

和刚才那副混账嘴脸，简直判若两人。

副魂的武境比他更上一层，没想到元阳中蕴含的生机也比他强，这让他高兴了一会儿，又不高兴了一会儿。

脸上有些不对，似乎少了什么？

“急什么，本座只是盼他能早日恢复光明。”副魂一副情深几许的模样，“最好能在本座消散前，亲眼看一看本座。”

好一会儿，花满楼蹙起的眉头才缓缓松开，像是被这份耐心，兜住了所有下沉的梦境。

可惜这套把戏只能糊弄花满楼，糊弄不了谢今朝。他深知副魂即使与他合二为一，二魂彼此的记忆也不会消散，只会共存。换而言之，副魂只是换种形式存在罢了。

副魂这次闭嘴了。

晨光在他们之间无声地流淌。

“……还不能。”花满楼摇头后，又弯了唇角，“虽然只有一道模糊的轮廓，但我断定谢少侠必定生得是英俊不凡，准是个潇洒倜傥的好少年郎。”魂海里的谢今朝，隔着夜色的朦胧，总是让他感到不够真实。

“下次再敢借着他的怜惜和心疼，满足你那些拿不上台面的私欲——”临走前，共享的记忆排山倒海进入谢今朝脑海后，他目光冷得像淬了冰，“我便拆了你的骨头。”

光线透过窗纸漫进来，笼在床帷之间。

识海因副魂神魂动荡，周围回声激荡。

魂海重新归于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