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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起身，走向那只呆立的小羊羔。

我就这样静静地看着他。

“新年快乐！” 他转过头，带着腼腆的笑意。

看着他这副完全傻掉的模样，我心底那片冰封的湖面，终于裂开了第一道缝隙，融化的雪水带着暖意悄然流淌。

后面高三的日子像上了发条。但再繁重的课业，也无法冲淡心底那份隐秘的甜。

我们小心翼翼地守着彼此的秘密，在堆积如山的试卷和习题册后面，交换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他喜欢我，他居然也喜欢我。

原来，被喜欢的人同样喜欢着，是这种感觉，像在寒冷的宇宙中漂泊了太久，终于被一颗温暖的星星捕获。

拥抱他的时候，我连指尖都在微微发麻。

它叫心动，而我束手无策。

日记本上那天的记录只有一行字，力透纸背，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

他像一个被当场捕获的、秘密暴露无遗的小偷，彻底僵在原地。

看着他所有的慌乱、所有的挣扎、所有说不出口的千言万语，都毫无保留地写在他脸上，映在他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眸里。

虽然那天的我看起来很淡定，但是巨大的喜悦实实在在的淹没了我，冲垮了所有冰冷的堤坝和故作镇定的伪装。

我去试新开的炸串店。薯塔巨大，他吃得满嘴油光，眼睛亮晶晶地问我好不好吃。

然后，迎着他震惊的目光，我低声地，将那个同样在我心底盘桓了许久的答案，投递出去：

直到那个高三某次月考结束的那晚，他来到我家，来到了我的房间。

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穿透他所有的伪装，我用一种平缓的陈述句，为他按下了解锁的确认键：

他“我”了半天，白皙的脖颈都泛起了紧张的粉色，漂亮的桃花眼里水汽迅速弥漫，下唇被他自己咬得发白。

“我也一样。”

我板着脸递给他，看着他如蒙大赦的样子，心里某个角落却塌陷了一小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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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呢？他对我，是习惯性的依赖，还是……像我一样？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猛地抬起头，有些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刚才所有的紧张、慌乱、挣扎，此刻都化作了滚烫的血色，染红了他的脸颊、耳朵，甚至蔓延到纤细的脖颈。

我像个卑劣的偷窥者，贪婪地记录着他的一颦一笑，又在心底反复煎熬。

那张被揉皱的纸条，被我悄悄抚平，夹进了日记本最深处。

日记里开始频繁出现“怎么办？”、“他好像不是……”这样的字眼。每一次看到他和别人谈笑风生，胸口那点隐秘的酸涩就翻涌得更厉害。

在他觉得自己快要窒息，眼泪即将决堤的前一秒，我轻轻地叹了口气。

我在他面前站定，微微低下头。他身上那股干净好闻的味道萦绕过来，伸出手轻柔地擦掉他眼角的水珠。

高三的除夕夜，窗外是万家灯火和连绵不绝的爆竹声，我们挤在书桌前假装温书，实则心猿意马。

“我……我……” 他张了张嘴，声音细若蚊呐，带着明显的颤音，“木头……我……那个……就是……”

“好开心。幸福。”

他下意识后退，背抵上冰冷的墙壁。

意识到自己的心意，是天堂，也是地狱。我开始在日记里写下更多的迷茫和不安。他那么耀眼，像个小太阳，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某天晚自习，手臂被轻轻戳了一下。他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画着一个可怜兮兮的小人，旁边写着：“牧神，数学作业借我‘借鉴’一下呗？保证不照抄！”。

这份平静很快被打破，日子一天天的过去，某天看着他毫无察觉、单纯明亮的笑容，我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

“你喜欢我。”

他局促地站在房间中央，距离我几步之遥，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

电视里春晚倒计时的声音响起：“五、四、三、二、一！”

我的小太阳，他……为我而燃烧。

味道其实平平，但看着他满足得像只偷到鱼的猫，我竟鬼使神差地点了头：“还行。” 说完自己都觉得诧异。

完了。有什么东西，在我严防死守的心防里，失控地滋长蔓延了。

他在挣扎，那样子，委屈又无助，像只迷了路、急得快哭出来的小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