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2/2)

他的手不自觉地颤抖，按了好几次接听键都没按下去过。

死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来，陈南星挪动着步伐走至病床边握住了他的手：“爸，我回来了。”

陈南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病房内出来的，只知道身边一直萦绕着一股熟悉的冷香味。

甚至这个世界都不能再留陈世尧过一个新年。

对面的陈世杰一愣，疑惑的声音顺着电话扬声器传来：“你谁啊？喊我大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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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扬声器没关，从他们身边行色匆匆路过的人都同情地看向了他。

刚跑到病房门口的陈南星连气都没喘匀，就夺门而进。

他听见夏归远急切的声音，可他怎么都冲破不了那道无形的屏障，仍旧双目无神地看着玻璃窗里的场景。

知道现在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夏归远只能把人抱着，尽力传递给他能量。

h市到n市的车程不长，一个半小时就到了。

不过也只是一瞬。

在陈南星小时候他说，等到八十岁还带他去海洋馆看螃蟹。可惜在辗转难眠的无数个夜晚中，陈世尧知道，他做不到了。

他像是忽然听不见外面任何的声音，看不见任何除了陈世尧之外的东西。

“快快快，对对！”看见从远处奔来的两个身影，陈世杰急得恨不得把陈世尧的病房搬过去：“你爸好像只剩下最后一口气，但一直没咽，我猜他是在等你。”

陈世尧还需要他。

·

果不其然，拿起手机的那瞬间，来电显示跳动的名字是他的大伯。

电话那头的陈世杰已经彻底陷入魔幻。

“看着我，看着我！”

这一次，身为一个父亲，他终于没有食言。

听见陈世杰的声音才反应过来的陈南星赶紧伸手拿过电话，喊道：“是我男朋友，大伯怎么了？我刚下车。”

“对对？”

听见陈南星进来的动静，他那一双失去神采的眼睛僵硬地转了过来。

尽管有了心理准备，但直到亲耳听到这个消息，他还是因为世事无常而感到绝望。

只是氧气面罩随着他的动作覆上一层白雾，让陈南星看得不甚真切。

新年伊始，街道两旁纷纷挂起了喜庆的红灯笼，家家户户也积极地筹备着年货，喜气洋洋。

刚和夏归远推着行李走出高铁站，陈南星的手机忽然开始猛烈地振动，他内心涌现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急速下降的心跳让一旁的心电监护仪发出急促的尖锐响声，扰得陈南星的头锐痛无比。

夏归远看着他洇出血痕的唇角，急得上手去阻止：“听我说，宝贝，冷静。现在爸爸还需要你，你不能先乱了阵脚。”

男朋友？

陈世尧颤着手想抹去他脸上的泪水，却没有了力气。努力回握住陈南星的手也渐渐失了力道，不受控制地闭上了眼睛。

病床上的陈世尧比在视频里看见的还要瘦削。

“嗯。”夏归远垂眸看着他们交握的双手，露出了个浅淡的笑。

还是夏归远看不下去，帮他接听了电话：“喂，大伯？”

但他现在没有时间纠结，声音含着悲切：“对对，你尽量快点过来吧。你爸爸……快要不行了。”

“呜——”陈南星双手握着陈世尧的手抵在额头上，一滴接着一滴的眼泪砸在了洁白的床单上，晕出痕迹。

除了夏归远，没人会为他驻留。

倒是回答得坦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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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到他的瞬间，艰难地挤出了一个笑。

“宝贝？冷静。松手！”

感受到陈南星握住他手的瞬间，陈世尧眼角滑落一滴浊泪，吃力地说道：“对对，爸爸答应你的事情做到了。”

“哎！我还真是喜欢你啊！”陈南星打着哈欠把脑袋靠在了夏归远肩膀上，说：“我好像真的没有那么害怕了。”

对于他来说，没有陈南星在的那段日子是他人生中无法被填补起来的缺憾。

只是……为什么突然好多医生护士过来，他离陈世尧越来越远呢？

可他支吾了半天，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

对。

他跟抓住了救命稻草般，拽着夏归远的手臂：“我……”

听到这句话的陈南星才终于觉得自己的体温回升了些，视线也有了可以聚焦的落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