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第一页是泛黄的物资调拨单,第二页是军队的黑白照片。
第三页、第四页、第五页……每一页都在向他展示一个他完全不知道的家族过去。
他的祖母是日国人,早年曾任职战时经济体系官员,在职期间,奉命在华国部分地区掠夺矿产资源。战败后,她携着累积的财富南下港岛,改名换姓创立了公司。又通过与港岛商贾联姻,完成身份洗白。
林彦南越往下看,心底越是惊涛骇浪。
这些绝密旧档,家族内部严格噤声,从他这代后压根不知情,连他都被完全蒙在鼓里。
他根本无从想象,贺律究竟耗费了多少心力、动用了多少人脉资源,才挖出这些史料。
而这些内容一旦引爆,杀伤力将是毁灭性。
就算他们连夜公关、紧急赔偿,也挡不住项目暂停、华国供应商集体解约的连锁反应。
市值预计蒸发70,折合200亿人民币。
家族连夜召开紧急股东会,所有人迫于绝境,最终全盘应允了贺律方提出的所有苛刻条件。
一年内,nvin必须全面转让、清退所有在华资产,彻底退出华国市场。
核心继承人,也就是他本人,终身不得踏入华国境内。
同时,需向国内抗战纪念馆无偿捐赠20亿人民币,作为历史反省。
他要怎么跟贺晚恬坦白这一切?
他不敢想。
贺晚恬知道以后,还会像现在这样担忧他、劝慰他吗?会不会彻底疏离他、厌恶他?
他自小在海外长大,可他比谁都清楚,华国人把民族情怀看得高于一切,底线不容触碰。
更何况,她哥哥贺之炀,还是为国而死。
他说不出口。
贺晚恬还在看着他,神情干干净净的,没有任何防备。
他心口酸涩发堵。
或许他应该坦诚一切,好好赎罪。哪怕得不到半分原谅,但至少能换自己一份心安。
他深呼吸口气。
下一瞬,贺晚恬的目光忽然越过他的肩头,落在灯火璀璨的私宅花园,眼神骤然一亮。
林彦南顺着她的视线望去,身形猛地僵住。
衣香鬓影之中,男人的身影格外醒目。
他身姿挺拔清隽,衬衫领口松散地敞着一颗扣子。
像是刚跟什么人说完话,指尖捏着只高脚杯,漫不经心地立在喷泉旁。
贺晚恬原本以为要明天才能见到他,没想到他也来了。
也就在这一瞬,楼下的男人抬眸。
隔着一层楼层的高度,隔着满园喧嚣的宾客、浮动的人影,他的视线精准落在二楼两人的身上。
然后,贺律笑着抬起手中的高脚杯。
杯口微倾,遥遥朝着他们,致意。
贺晚恬笑着抬手,朝他挥了挥。
没有锋芒,没有压迫,可落在林彦南眼里,这简简单单的动作,是彻彻底底的俯瞰与完胜。
他脸色瞬间褪尽所有血色,一片灰败苍白。
林彦南再也待不下去。
他一把拉住贺晚恬的手腕,力道有些失控,又迅速松开。
“我得走了。”他嗓音沙哑干涩。
贺晚恬诧异:“可是你刚才……我们还没说完。”
林彦南没有回头,只是脚步微微顿了一下:“抱歉,我得走了。”
贺晚恬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不安。
她连忙追出去两步,某种直觉告诉她,这一别,或许就很难再见了。
“……以后你还会来看我的画展吗?”她问,“你以前说我开画展那天,会带着香槟,第一个来恭喜我的。”